蒙勇鹏:睡吧,大舅!

来源:http://www.songofegypt.net 作者:律法谈话 人气:122 发布时间:2019-08-28
摘要:● 蒙勇鹏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1 我父亲爬上樱桃树,把最高枝头的,向阳处的樱桃摘下来。那些樱桃颜色格外红润,但采摘不易。这个零碎的小果子,采摘需要

蒙勇鹏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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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亲爬上樱桃树,把最高枝头的,向阳处的樱桃摘下来。那些樱桃颜色格外红润,但采摘不易。这个零碎的小果子,采摘需要很多耐心。当独特的味道填满口腔,采摘的辛苦就全被忘记了。

   我的大舅永远睡去了,这是最近一个月发生的事。

我鲜有记得父亲有那么兴致高的时候。除了有一次他从深山里回来,背了一袋松子给我们,看见我们发亮的眼睛。

  

我三妗子站在树下,她好像有一些不舍得她的樱桃,脸上却不好表现出来。但她的笑容褶皱里硬硬地,象我妈蒸的面没有发好的包子褶。这让我知道她是有一些心疼她的樱桃了。

   大舅卧床已有两年多了,几次回家看他,看他那副病恹恹的样子,真的令人心里发堵。他身患多种疾病,躺在炕上,身子团在一堆被窝中,早已耗尽体能,瘦得皮包骨头,爬起来还得让人扶。听大妗子介绍说,这些年,他吃不了多少饭,经常胃痛,下肢关节疼痛难忍。去年正月,几天不能吃饭,到医院住了一趟,抽去肚里积存的腹水,才捞住一条命。老人走了,再不用受病魔折腾了,也是一种解脱。

我三妗子说:“她姑父,你小心一些噢!”我父亲在树上,站姿象马步或者虎爬,豪迈地朗声回答:“没事,没事!”我妗子低下头来,失落地喃喃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她在树冠周围捡拾落下来的樱桃。那些樱桃熟透了,一点也不酸,甜甜的。

  

我父亲可能还是够不到他脚下枝头的樱桃,他把前脚再往前移了一些。咔嚓一声,这棵樱桃树的大枝慢慢地断了,耷拉下来,象鸟儿折了翅膀。

   等我回家之后,听到的消息有点闹心。傍晚的时候,听到村里的炮声响了,老妈说,你大舅刚刚才装进了棺材。一会儿,帮忙的堂表弟和堂舅回来了,老妈让我招呼他们来大门口聊聊,她想知道自己的弟弟到底是怎样入殓的。爽快的堂表弟道出了实情。原来,大舅早几年就买下两副寿木,是从神池贩棺材的那个人那里买的,一副棺材只出了300元,木材用的是从山上偷来的红铅,薄薄的木板,也没经过刨,根本就不符合做棺材的工艺,在石窑里放了好些年,这副棺材很难糊弄在一块儿,好在堂表弟学过木匠,总算把这副棺材钉到一块,装进去了。

我父亲已经飞快地转移到了安全的主杆上,他这时候有一些抱歉。他往下看了看我妗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妗子说:“没事,没事。这树贱,明年就又发勃了。”发勃,指的是树开枝散叶的过程。但我知道,我妗子别的樱桃树还是幼树。而那时候,樱桃在我们这里,远远不像现在这样普及。那时候,谁家有一棵樱桃,在方圆如同月里的桂花。但那时候,水果地位又是低贱的,即使稀罕如樱桃,也不过是个零嘴,比不得粮食。那时候,人们还不懂得万物用金钱来衡量价值。

   可怜的大舅,一辈子竟挣不下一副像样的棺材?用了一副300元的破木板就把自己将就了?这样的现实实在令人无法接受。可是,既然人已入殓了,按照风俗,我们这些当姐姐的、当外甥的又能说什么?做什么?难不成再买一副棺材重新装进去?假如搞出不吉利,这要惹出多大麻烦?

树枝断了。阳光下,我三妗子脸上有限的的皱褶更深,更生硬了一些。

  

那天,我不记得我三舅在哪里,我的那几个表姐表弟在哪里。如果我三舅在,他会比我三妗子更舍不得。但我的表姐表弟们,是什么都舍得分享赠与的,大概孩子们总是慷慨一些吧。毕竟,太久的事了,我只记得阳光下的樱桃树上,这个场景。

   好在我那个脑袋瓜不太灵便的表弟在他那位85岁的大姑的训斥下渐渐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开始上心了;好在从外地赶回的表弟媳妇回来感到脸上挂不住,决定用修墓葬的办法作为补救;好在十几个在南京、内蒙、太原打拼的外甥专程要赶回来为这位朴实的老人送行,大舅的丧事最终办得隆重,礼钱收了不少,总算把大舅的风光给拉回来了。出殡前两天,大舅最疼爱的孙子专程从杭州赶回,小伙子才24岁,从东北一座大学毕业后,自己找到一家电视片制作公司,他学的动漫专业技术得到了国内知名电视制作公司的认同,月收入达到18000元。小伙子长得挺拔英俊,穿了一身孝衣,走在哭丧送葬队伍的前列,真情哭诉,为大舅的安葬增加了后继有人的好多底气。刚从大学毕业的孙女更是一马当先,自她爷爷病危前,就专心守护在爷爷身边,一点也不嫌脏,不嫌累,不惧死人,她爷爷从医院拉回村里咽气之后,她一个刚刚20岁的女孩子,竟在爷爷死后给爷爷细致地剃了头,陪奶奶在爷爷身边睡了一晚,时不时还伸手抚摸爷爷早已冰凉的头。她奶奶问她你不怕吗?她从容地说,爷爷亲了我这么大,现在爷爷睡着了,我有什么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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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三舅是入赘到妗子家的,因此我总感觉他受我妗子压迫,好像他才是一个受气的小媳妇。我的另外两个舅舅,他们都定居省城。在那个年代,我那两个舅舅非常不容易地读到了初中专,而后工作成家。至于我三舅舅,究竟是他自己不是读书的料子,还是如他自己所言,都是大舅二舅读书花钱太多,他才没有上学的机会,这改写了他一生的命运,不得而知。

   有这样的孙子和孙女,我的那位老实憨厚的大舅受了那么多的罪,算是值了!

我二舅不认可三舅的说词,他不觉得自己欠我三舅什么。但我大舅不同。我大舅对于我三舅没有读书,受过太多苦,总是很多愧疚,从这点来看,或许我三舅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大舅曾经说过,他读书回来,看见我三舅在山坡上赤着脚赶羊。我三舅身子细得象根麻杆,又是晒得焦黑的麻杆。那一瞬,我大舅铭记一生。及至后来,入赘到我三妗子家,也是山区,无非山浅一些罢了。

  

即使我三舅说的是真的,那又怎样?各人命运不同,造化不同,不能完全怪别人不是。但我三舅做得有些过了。他不该把我大舅对他的愧疚,做为索取回报的理由。

   那些天,表弟委托我起草一篇关于他父亲的祭文,盘点大舅的那些往事,以往的一幕幕渐渐清晰地呈现出来。

这一点,我父母对我三舅都颇有微词。

  

八十年代。那时候,缝纫机是凭票购买的。在城里,也极算得上稀罕的高档家具。那时候,还没有电视机,录音机这些。缝纫机是在此之前的闪亮大件,不亚于两千年初普通家庭的钢琴。主妇们会买了垫子,细心地盖在缝纫机上。

   大舅是个苦命人,生在一个贫寒的家庭中,10岁就扛起了羊铲棒,带一罐冷酸粥,这梁上,那梁下,拦羊赶狼,风里来雨里去,起早贪黑,吃尽了苦头。19岁那年,遵从父母之命,与他的舅妹结婚。第二年夏天,他的母亲、我的姥娘就因产后大出血离开了人世,年仅42岁,丢下一群无依无靠的姐弟。此时,我的母亲成家了,二舅只有15岁,二姨只有10岁,三姨只有6岁。这样残酷的事实,压在一个刚刚才成家的年轻人头上,实在难以承受。大舅哭得呼天抢地,眼望孤苦伶仃的父亲和姐姐、弟弟、妹妹那一群披着孝衣的姐弟们,他还是挺了过来。最难过的岁月是在1960年。那时候,村里像全国各地一样,办起了公社食堂,家里不准立灶,都得打饭吃。对一个自小放羊食量较大的年轻人来说,每天打回来的饭根本就不够垫底。他饿得面黄肌瘦,追不上羊,咬着牙才扛过那段艰难时光。

我三舅在大舅家看见了这个新鲜的玩意儿。他要它,不问贵贱。就象被宠坏的小孩子,指着商场里的玩具,指使父母买下来。

  

我大舅犯难了。我大舅一生不懂得拒绝别人,更何况他觉得亏欠着的亲弟弟。但他自然知道这也是他妻子的心爱。如果我三舅要的是别的东西,我大舅可以私下里偷偷给我三舅,他常常背过妻子那样做。但这次三舅要的东西,显然绕不过我大舅妈。——我喊我大舅的妻子为舅妈,按照城里的称呼,三舅的妻子为妗子,按照我们农村的叫法。

   大舅是个始终有善心有良知的人。听老妈说,就在大办食堂的1960年,因为粮食短缺,大队组织村里的基干民兵挨家逐户搜粮,大舅也参加了。搜到张三占家的时候,在一孔土窑洞中,大舅进去了,他摸到张三占家暗地里存了半袋小米,那是张三占的老婆赵果花准备过些日子生孩子悄悄存下的。大舅望着炕上赵果花那一副即将临产的样子,一切都明白了。他镇静地对负责搜粮的领头人说:“没有,啥也没有!”就这样,赵果花躲过了一劫。这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做的事。很多年后,赵果花才与我妈说:“你家占虎子真是个好人,要不是他放我们一马,真不知道我和我儿子能不能活下来。”

话说,我大舅还是把缝纫机给了我三舅。结果是,我大舅妈差点因此和我大舅离婚。这是我妈去我大舅家,我大舅妈拉着我妈评判家务事,告诉我妈的。而我大舅妈,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小气之人。大舅呢,他本着自家人,有机会弥补的考虑,把伤害留给了我大舅妈。

  

但这没完。

   大舅是个朴实本份的老实人。文革开始后,大舅被推选为生产队长,他放下羊铲棒,危难时刻挑起了重担。他每天端着一碗酸粥,就开始到村头安排生产。文革把一切权威都打得乱糟糟的,村里的造反派来了劲儿,动不动就给你上纲上线,说你只抓生产,不突出政治,说你庇护有问题的走资派和四类分子,说你立场没站稳,旗帜不鲜明,这些人吊儿郎当,不想干苦活重活,还要好工分。善良的大舅对这些人真没有好办法,忍气吞声,把苦活重活扛在自己肩上,他领着队里的社员到邻村背过干草,到城里送过公粮,背过返销粮。这些,对于一个文革前全县有名的先进大队,心中的滋味一定不好受。终于,干了4年,大舅受不了那份罪,撂挑子不干了。之后,他在县里的国防公路上干了二年,又拿起了羊铲棒,这一扛就是几十年。

我三舅后来又看上了我大舅家的摆钟。又看上了我大舅家的衣柜。大舅妈也想开了,拿去呗!缝纫机比摆钟金贵多了,都送人了,何况一个摆钟,一个衣柜。就当是上辈子欠下的吧。但我大舅妈后来极怕我三舅上门,一看见他头都大了。

  

我二舅家,从来不给我三舅这样的特权。所以,我三舅暗地里老骂我二舅,说二舅一家是独活虫,六亲不认。我大舅妈有时候也会感叹,我二舅也许做对着呢。

   大舅是个极有爱心的人。小的时候,正是困难岁月,一年到头,根本见不上多少肉。那时候,大舅作为一个放羊的,经常在地里能打到野兔子。每次打到野兔子之后,总要给同村的我家端来一碗野兔肉,吃起来喷喷香,那是一股浓浓的情意。大妗子在结婚第二年就生了大表妹,以后一口气生了9个女孩子,只要了大表妹、二表妹两个。只到三十岁的时候才生了一个男孩子,一家人视为宝贝。大舅自小没上过一天学,一心一意要把他这个宝贝儿子培养成文化人才。可是,偏偏我们这个表弟还真不是读书成才的料,自小贪玩,不用心,无论如何都过不了高考线。没办法,成家吧,娶了一个媳妇,养了一男一女。这下子,大舅大妗子就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两个孙子身上。按理说,包产到户后,在我们老家那样的条件,土地基本平整,只要有一把好苦,当个农人也能过上好日子,可是,我们表弟他不行,他自小娇生惯养,吃不了农人这份苦,打工又没有技术,只好东跑西跳了。跑来跑去,养家糊口还成问题。等到两个孩子上学要花大钱的时候,光儿子上大学每年就得5万元,4年就要20多万元。到哪里找这么多钱?没办法,表弟和弟媳妇都得出去打工。此时的大舅已经年老体衰,腿断了一条,拄一对拐棍,每天爬着上地,种二十多亩庄稼,养百十只羊,全部用来贴补孙子上学。后来,另一条腿也因关节炎疼痛难忍,只好找了一对鞋,套在手上,一步一挪,爬着掏羊粪,爬着锄地,爬着给本家叔叔打墓坑。就这样,爬来爬去的大舅,膝盖和双手磨起了厚厚的老茧,磨出了血。终于,大舅将一对孙子培养成才,他的梦似乎很圆很圆了。

我大舅也一年半载地接济我妈。相比于我三舅,我大舅给我妈的若是一根羊毛,给我三舅的就是一张毛毯。

  

得到羊毛的人心存感恩,得到毛毯的人理直气壮。甚至,他们会觉得,馈赠者有一群羊,富有而吝啬。

   大舅终于安息了,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农民,他只是中国农民的一个缩影。这些人,默默无闻一辈子,一生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业,没尝过山珍海味,没坐过飞机,更不知道游山玩水,但是,他们恰恰是支撑共和国大厦的基石。在很长一段时间,国家实行统购统销,一斤谷子只有九分钱,年复一年要交给国家。他们养的猪、羊乃至鸡蛋,都要交给国家。你能说当年的原子弹、氢弹研制成功没有中国农民的默默奉献吗?你能说今天北京、上海的繁荣没有中国农民的奉献吗?你能说我大舅爬着给他孙子交的巨额学费没有成为那座大学的钢筋水泥吗?邻近我们县的保德天桥水电站,就是文革期间靠晋西北几个县的民工修建的。那时候,每个生产队摊派的民工,都要在生产队记工分,负担压在千千万万个农民身上。但是,天桥水电站已经运营40多年了,没听说过给过当年出过力的农民们一分钱的好处。反倒是,此后,一根又一根的吸血管插到了农民们身上,孩子上学,孩子在城里买房,都得从像我大舅这样的老农民那里榨取,直到榨得油干灯尽。他们创造的财富,悄无声息地流到了国家的大河大海中。养老,只给了象征性的几十元,根本是杯水车薪。医疗,花在农民头上的钱到底有多少?反正,我大舅硬是因为怕花钱才耽误了及时住院治疗。反正,他只被列为低保对象,却不能列为精准扶贫对象,所有对精准扶贫的政策都与他无缘。他曾在几年前爬着到镇政府呼喊,结果连个管事的也没见到。他的声音太微弱了,没人能够听得见。他这一辈子,只挣了一副价值300元的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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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觉得,我三舅之所以要那些东西,一方面是为了讨好我三妗子,一方面是为了显摆。

   也许,只有他悄悄地睡去,才是最好的说法。

我三妗子比我三舅小了十岁,对于我三舅而言,三妗子是一直被娇宠的小姑娘。三妗子皮肤白,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富态得很,让我那一直又黑又瘦的三舅自惭形秽。再加上入赘的身份,我三舅待我三妗子如掌上明珠。

  

哦,我也知道掌上明珠是形容女儿的。但我的那些表姐们,哪个也没有做得了我三舅的明珠,草珠也不是。

   睡吧,大舅!

我三舅从大舅家要回去的东西,让他们全村人都赶到他家里欣赏,如看西洋镜一般。我三妗子笨手笨脚地坐在缝纫机上,踩出歪歪扭扭的缝纫线来。人们羡慕得不行不行的,要知道,用手工穿针引线,缝一件衣服得花费多少时间,还不平整!人们评论说。老刘家算是置办下好家当了,整个乡也不见得有这样一台洋机器,人们又说。乡长家也不见得有。

  

我三舅家风光无限了很久。人们于是都羡慕城里有亲戚的人,人们不知道,不是所有城里亲戚都那么慷慨,人们只以为城里遍地流金。人们更不知道,我三舅和三妗子私房话说,大舅好,大舅妈是个吝啬的人。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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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舅和三妗子跪在后院,在后院里撮土为香,点燃纸钱。我姐那时正好在我三舅家,她以为三舅夫妇在祭拜祖先,或者搞封建迷信活动。

但我姐错了。

我三舅和我三妗子在起誓。

不是“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誓,也不是“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的誓,但与后者相近了。

我姐那时已经十三四岁,能够分辨一些是非了。她从我三舅和妗子的誓言里,听出:谁若背叛了婚姻,谁若有了下作的事,就让谁天打五雷轰,就让谁不得好死,就让谁断子绝孙——啊呸呸呸,这句说错了,老天爷,这句不算啊。也不知道,究竟是三舅怀疑三妗子和人有暧昧,还是妗子怀疑三舅。总之,很多事情,在他们家都会闹腾得鸡飞狗跳。

如果真有老天爷,也该被这对活宝给烦死了。

但这已经是三舅两口此次事件的顶峰,快要谢幕的时候了。

三妗子闹着要喝农药,要跳井,要跳水库,都是不能错过的热闹的前奏呢。

难得他们不回避自己的孩子,也不回避我姐。

我以前以为,我父母为窘迫的生活吵架打架,被邻里围观,已经够不体面。但我三舅和三妗子,似乎更一点体面都顾不上的。——在孩子面前保持尊严,是父母一项基本义务。这关系到孩子日后为人处世的自尊,情绪的稳定。这是行文至此,我才悟到的道理。可惜,悟得有些晚哈。

言归正传。

我的小表姐,和我姐姐同龄,两人关系极好。她见惯了自己父母的种种异型,她也知道这会让我姐惊骇。她为自己的父母,让外甥女看到如此一幕感到难堪。比我妗子做饭时,粗枝大叶,把苦芹菜煮了饭,比我妗子拿了好吃的,只偷偷塞给我表弟吃更让她难为情。于是,表姐和我姐手拉着手,步行了近三十里路,回到了我家。

我三舅什么时候和我三妗子闹腾完,什么时候发现两个女孩不见了,才一路追来的,不清楚。三舅骑自行车到我家时,姐姐们已经吃过饭,美美睡一觉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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